最近比較深刻的並不是看展覽,而是看佈展。因為萬仁君正好在畫廊佈展,我想想自己除了幫他寫評論之外,似乎也能在佈展上幫上一點忙,所以我就去了。但我的想法並不止於此,而是從我的經驗裡面去比對一些,從前我所不知道的過去,還有現在我所不明暸的當下。我一直都有一種習慣,為了可以讓自己學習更地更全面,讓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掌握龐大的事物量,所以我盡量做什麼事情都自己來…但有時後好像不能這麼做。


佈展就是一例,它是個極為龐大的事物量集合在一起的事情。在展場裡面,藝術家並不是全能的,他沒有辦法監控所有小細節,我正好想到了這種種的關係,也就是一個生態的關係,人與人之間的互動等等。


因此我不得不承認,有些人就是只適合做藝術家,有時候藝術家並沒有很好的統整能力,他並不能處理很螺絲的事情(因為大部分時後他們光設想作品就已經焦頭爛額了),但是有些人就是可以一眼就看透了所有事情的秩序,他能夠讓事物跑上軌道,支後,使得一個展覽可以呈現出來。我的意思是說,有很多人可以成為大明星,但是大明星背後的助理、宣傳,往往也都是武藝高超的能人,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位置,他必須自己去意識到,有太多這樣的例子可以證明了。


就像我在這次佈展的參與經驗發現的—一位佈展高手,我並沒有在這位佈展高手身上發現什麼特殊的技能,一方面是我的眼力、經驗不夠,看不出來;另一方面是說,這個人的態度是很輕鬆愉快的,妳不太容易看得出來在深度邏輯裡面他碰上甚麼困難。但重要的是,佈展工作有太多零碎的關節要去銜接,如果一個人沒辦法先處理自己的態度,就算他有在多的技術、知識,那都是徒勞的,心智的韌性你發現了嗎!


我記得剛來到北藝時,我在系辦公室part time工讀,這間辦公室有許多細小的事情需要工讀生去處理,但是處理的關鍵在於,你必須先找到事情的先後次序,以及他們之間的邏輯,還有許多隱藏起來的東西你要先知道他的位置。我們系上的辦公室裡就有一位專職的工讀生把這件事情掌握的很好,事物就像是軍隊一樣擺在他的跟前一樣,井然有序,如果少了這位掌管細小事物的工讀生,我很難想像我該怎麼在這個工作中得力,更不知道這間辦公室會有什麼不一樣的氣氛。


 氣氛的經營是有趣的,一間國立大學的辦公室並不會倒閉,但是它卻能夠有機會經營的順暢,或者慘淡,它跟整個系所的運作有絕大的關係,誰知道這位工讀生下過多少工夫去熟記每個小文具的位置,它又花多少時間去拿捏學生事務的運作方式,我無法得知。但是換到來看佈展這件事情看來,我們似乎都需要找到有這樣特質的人,來讓事物的表面看起來完美,專業分工的時代真的來臨了嗎?那可不一定。


侯孝賢導演在執導電影《珈琲時光》的時候,去到了日本跟日本人的工作團隊合作,我們都知道日本人有條不序的工作方式,但是大導演反而沒辦法很適應這樣的工作方式,因為從它開始接觸電影的時候,電影事務往往都是在工作默契裡面滋長,反而不是分工這回事。


然而,這次萬仁在也趣畫廊佈展又是另一種面向,我看到許多它的朋友前來協助,但是不代表藝術家沒有自己佈展的能力,也不代表這些幫忙的人有多大的工夫,態度還是佔了很大的部份,我終究還是相信,即使一場球賽輸了,或者像前幾天代表台灣在奧運跆拳道項目上未能奪下銅牌的蘇麗文,它的技巧和態度完全地讓它得到了另外一些東西,那絕對不是獎牌,那是在她出場時在教練背上哭泣的表情,這點我絕對能夠猜想的到,人們在其所專注的事物上擁有一種極大而珍貴的權力,展現自身的希望和態度,包括哭泣、憤怒、堅持、寧死不屈。


尤其在畫廊展出的藝術家更容易碰上這種問題,沒有多少人會願意相信一間畫廊絕不可能和藝術家產生衝突,誰敢保證畫廊辦出來的展覽有多大水準,但是只要畫廊願意(發現),他可以找到最專業的人,把一檔展覽辦好。如果畫廊像小孩子般幼稚,那藝術家也不用讓自己跑在氣頭上,展覽還是要做,你有權力展現自己展覽意圖要達到的水平,如果沒有,那畫廊和藝術家都不需要在多說什麼,每種生態都會淘汰一些人和事物。彷彿我也在提醒自己,自己的內心也是百廢待興、問題重重,不過我態度依然,一如一直逃避本質主義的態度,先開放種種觀感的論述性,我自身才有可能。



佈展第一天,一位裝潢工人露著襪子在休息



畫廊工人躺在隔間裡頭睡午覺,活抓鏡頭



藝術家正做在畫廊外頭,抽菸想事情

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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