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種問題的導向決定著回答的方式,同樣地回答的方式框架著不同的詮釋語境,所以問題的提出決定你能揭示世界的程度。回頭看海德格文本中關於「藝術作品的本源」的討論,實非「什麼是藝術的本源?」的問句,反而是從藝術、藝術品、藝術家與物(thing)的在世顯明方式,來相互辯問關於純粹之物─器物─作品─真理所圖求之問題意識,也就是說問題本身是「藝術本質從何處來?通過什麼而來?」,而且海兄於此早已預設了一個不是答案的答案,並巧妙地拋除答案的“可見性”枷鎖;同時這裡還包括著存有與存有著的問題,即言語者與藝術作品本質的存有狀況,這個問題的本身就是海兄解答藝術本質起源的前設認知。

自存在本身的思辯,海兄宣示了藝術作品具物的特性,接著區分出器物與作品間與純粹之物相關聯的“性格”,也就是說作品的物性表明它之中存有著構成物性(thingness)的元素,但這僅是對物的詮釋歷史,仍舊無法對藝術的本質有切入的機會;然而從另一個層次上,存有者的姿態顯出了,藝術作品中的存有並非材質本身,而是藝術本質的存有發生,“發生”一詞代表著原本就有並同時揭示出來之意,所以海兄大大的轉向了一種存有學上的差異討論,也即是詢問存有(方式)的可能,而且將答案的意志投向開放(open)之中。

然而海兄在論證上雖沒有給予我們一個明確的方向,不過他也開示了藝術存在的狀況是在一種(按海兄的說法)世界與大地對立的抗爭,而且藉由基本的抗爭,對手提升彼此,並直達了去蔽(unconcealedness)的性格,這種種的動態性都發生在藝術作品之中與它的周圍,我對於海兄的看法理解為,藝術是在一種封閉性世界(closed world)中的開放工作(open work),而對於藝術的本質無須抱持一個可握於手中的原則,換言之,對於藝術本質的真理存著正反辯正的結構,而無須(也無法)去拆解它,反而重點在於將能量建基於對藝術本質的揭開姿態,保持這種開放性就如同對於真理的追求;另一方面,我們也不難發現海兄對藝術本質抱持著歷史性的看法,也就是說藝術是要具有歷史進程的,而真理如在海兄的見解裡頭隱藏著神學性的提問─「藝術是否為我們歷史性存在的源頭」。

海兄的觀念逃離了一組穩固的絕對答案,並且這是企求我們對藝術的認知萬不可陷入「普世皆準」的真理;而海兄在文中最後對於真理的詰問,並不涉及背後操控者的討論(我們總不會對神所頒布的真理有所質疑吧!),反而是追求不“斷保持對真理渴望的意識”,所以關於海兄詮釋梵谷所繪的農鞋,並非要歸結出鞋子的擁有者是誰,而是農鞋(有用物)本身介於藝術品與純粹的物性本質之間,而鞋子打開了藝術作品所通過的大地圖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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